文、圖/陳韋綸

紅色三坪小房間外擠滿30多位觀眾,還有五個在旁邊尚未施工完成的空間內疊羅漢;名為「台北電擊女孩」的雙人搭檔穿著散發螢光的一塊拼布─熱身一個多小時 後,舞蹈表演開始。她們雙臂以膠帶固定電線,聲響的音頻隨著身體行動而有所變化;這次表演將被拍攝,以錄像作品方式與其他創作者進行交換─換得的作品可能 是尚未沖洗的即可拍、姚瑞中的金色魔鬼娃娃頭,或是一次馬殺雞。

一場名為《逆滲透》的活動,在北藝大山腳下復興崗某個廢棄工廠中進行,一個名為乒乓的創作團隊在去年七月以四萬元的房租租下三層樓的空間,準備在裡 面舉辦展覽、創作,或是睡在裡面。而《逆滲透》是乒乓第一期展覽/活動,其中一名成員娜美表示:「目的是實踐以物易物的精神,拉低藝術高度。當初期待藝術 圈外的人帶著自己的作品或技能來這個場域進行交換,過程之中打破參展者、觀眾還有藝評的角色疆界。」截至目前為止40多件繪畫、錄像、雕塑等作品凌亂地擺 在乒乓空間內,其中不乏今年台北獎以及幾個知名藝術家的作品。

「你不會覺得不喜歡聽藝評說話、每個人都有自己養成的思維嗎?」娜美問記者。

發生於去年七月陳萬仁以及邱建仁還有幾個朋友間的談話,促成了「乒乓」─暨作為創作團隊、亦是展演空間的誕生,時至今日乒乓已有八九人之多;除了陳 萬仁,其他包括邱建仁、王仲堃、林厚成、陳豪毅、江尚鋒、陳宏群、娜美以及台大企管出身的「EE」陳薏嫈。「當初他們說有事想聊,我就跑到便利商店買個耳 機用Skype大家來談。」邱建仁表示,當初有意與北藝大做切割,所以一開始從長安西路與陳萬仁一間一間看,一路看到士林;最後看中復興崗檳榔攤旁一棟三 層樓舊工廠,房租四萬,「那時候想說要有八個人,因為一人出五千。」邱建仁說,現實就是有多少錢,做多少事。

常跑展覽的讀者知道,其實當中好幾個都是近年台北獎得主、訪談間常出現的名字,儼然是北藝大的菁英新銳─而幾個人也心知肚明自己在藝術圈內,幾年以來隨著 個展、聯展、大小獎項等等已掌握相當程度的資源。談起當初何以成立乒乓,邱建仁言道:「我們都很清楚、也很有自信,自己的作品拿出去都是要『殺人』、跟別 人拼輸贏的;問題是在作品有一定知名度、個展也開過之後,接下來要做什麼?」他認為乒乓的兩個意義是:首先分享大家的資源,不論是人脈或個別創作領域的優 孰;「再來就是凝聚一股力量。」與中生代藝術家約莫十年之隔的世代差距,實際體現在藝術市場、以及展覽數量上的擴張。「問題是你要怎麼度過接下來的十 年?」邱建仁坦言,即便藝術環境在一個世代內已經風起雲湧,不論是雙年展或是大小個展都已消耗很多新的創作者,「有時候我會想我是不是一顆棋子,那我要不 要有自己的發言權。」

相對於邱建仁提到乒乓作為資源共享平台,陳萬仁則更強調此舉是一種切割:與學院切割、與既存展覽空間做切割。他提及同是北藝大吳思嶔的作品《小趨勢 畫廊》調侃學生藝術家與畫廊機制的關係:「如果那件作品是從觀念出發,那我們就要從實踐出發,要從空間開始。」而當晚正在三樓製作中正紀念堂《大幻影》作 品的王仲堃也說:「那時候來到這個空間真的很驚訝,在裡面跑來跑去的…,後來覺得就是一股氣勢,做就對了。」

「盧明德(高師大跨領域研究所所長)問我們:『你們想要展覽嗎?但是你們不缺展覽呀。』」陳萬仁這句話,除了帶出年輕創作者們嘗試自力經營空間面對 的質疑,其實也反面證實幾位創作者在近年藝術圈內積累的一定資源及名氣。他繼續說到:「老師會認為年輕創作者應該好好創作,不要搞空間,不想看到我們像 VT(非常廟)一樣幾個人在一起談話就是談到掙錢;關鍵是你要不要面對失誤?當學生那麼久,你會覺得照著老師的話走是安全的,同時卻也十分有害。」

「台灣很無聊是說,如果要出頭就要有明星老師;如果在北藝大順利完成學業,我做的事或認識的人就那麼固定,都是圈子裡的人;問題是關注藝術的人不只這些,於是想找一個方法跟年輕一輩糾結在一起,因為這樣的聯結在學院是無效。」陳萬仁表示。

對於空間以及乒乓團隊,成員們各自有其想像,即便決定一件小事可能都要歷經永無止盡、七嘴八舌(有人在過程中放空)的開會。幾個人笑言當初長輩建議 什麼該弄的,他們全部沒弄,不該做的全做了,譬如相當興奮地在門口釘鉆板,以及為了一個沒人使用的貴賓室大興土木。如同稍後加入團隊的娜美回想起加入的過 程:「其實說到底很單純就是想做事。你知道的,當我遇到這些人的時候,心想:『天呀,原來這圈子還是有正常人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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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 m'appelle 《El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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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記者的執筆工夫從文字上是明顯可見高低的,但一段文字所顯影的對象該如何被客觀的對待又比這執筆功夫難上加難了。兵乓三生有幸可以受到破報對隱流文化的關注,這事對乒乓來說是值得開心地,但同樣地也給了我們大家反省的功課,針對破報記者陳韋綸採訪乒乓所撰寫的文稿<廢工廠‧交換‧展覽空間的想像翻轉─訪問乒乓創作團隊>,乒乓可說是撿了現錢打酒來喝,但這喝過之後所吐之言究竟真如文中所述,外人真是不得而知,就算是局內的也未必相當同意,所以這當是回應的時刻乃是對文中一些醒目的對象做更明確的澄清,同時亦對破報記者報以疑且敬的型態來說話了。

    姑且不論這篇報導文是否具備了採訪先前坐望觀之的思維,在這樣短的時間裡頭,記者連番拋來的問題,乒乓內部是朗朗而談,但可否如同文題這般適切,看起來是稍有差池的,一方面這引用受訪者所道之言,乃有前後文的扣連,但與書寫者所思想的不可能不謀而合,怎能這樣連成一氣,這氣來還不打緊,打緊地是這說話的對象都乃藝術圈之前輩,是乒乓做為後生之徒皆引以為範的對象,但並非視為前車之廢啊!撰文者恐怕是不理解這箇中關係才誤造了文義,寫來好似乒乓佔到了絕佳的姿態,亂說話亂咬人了,這縫實在太大,乃至於引起理解的人都醒了過來,越想越奇,乒乓孩兒不怕大家來告一狀,就怕此文成了小人喊殺頭的證據,還請各方前輩見諒。

    但這之外更多不理解的,比藝術圈來的大個十來倍,恐怕見這縫太大,都掉進了流言蜚語的眩渦,胡亂插針,這還得了。針對陳萬仁所言:「.....老師會認為年輕創作者應該好好創作,不要搞空間,不想看到我們像VT(非常廟)一樣幾個人在一起談話就是談到掙錢;關鍵是你要不要面對失誤?當學生那麼久,你會覺得照著老師的話走是安全的,同時卻也十分有害。」文中差來這句看來真是倒錯了精神,問題鄒成一塊了,乒乓以此回應,並多加提醒這前後觀察心得該有的脈絡:陳萬仁說這句話的背景,在於對藝文環境以及藝術創作本身所作的經驗性分析,其一、認為學院教育固然重要的,自有其成長的循規,其實這本不顯現為一條道路,只是走的人多了,自然就變成了一條安全的路了,陳萬仁稍微提點的重點還是在於,認為藝術環境本來就是不斷地另闢新境,有規則的道路總是應該與藝術創作保持緊張關係的。

    其二、VT空間所顯現的軌跡,最明顯且為人明瞭的,是藝術環境一直都會碰上的問題,經濟是藝術碰觸到的第一現實,但這並不會成為藝術創作在處理的第一命題,說掙錢是表面,這整錢才是經營藝術空間最基本的工夫,不可略但不以為重,這才是陳萬仁意圖說明的現實,這失誤的本身是針對美學命題而來的,與資本關係是兩去甚遠,更何況VT空間成功標地是陳萬仁在共建乒乓空間前最先請教的對象,若意思真如文句所鋪陳,那陳萬仁莫非是想自打嘴巴,挑戰倫理不是!?

    其三、這其一和其二的關係並不是直接嫁接的,但唯有其中共同的問題主軸是應該去談的,那就是在反省現況、處理現實的基本原則下去拋除固著的價值,使團體創作、經營藝文空間可以不斷地流動,乒乓第一檔展覽名稱不正是在Floating(流動)這概念下去運轉的嗎?針對此篇報導與記者著力的方向,除了寄望讀者可以先思考機制、系統與藝文環境的政治關係外,更多還要去對展覽本身做深切的討論。最後,希望這多疑但可敬的姿勢可得到文中對象的諒解,同時希望撰文者多多回應與指教,相信士別三日,方可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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